哪吒死死盯着那法旨,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得干干净净。天界竟真的只凭敖广的一面之词就给他定了罪,而四海龙王即将要来抓走他的父母。
太乙真人面色凝重,盯着法旨思索了会儿,长叹了一口气。
“你这混徒……祸事既闯下,天庭法旨已至。敖广此番状告,定是有实打实的证据。天庭律法森严,绝非儿戏,此次定是要严惩于你。”
哪吒沉默地站在原地,一言不发。
“如今摆在你面前的有两条路。一,为师拼着这面皮不要,拿出往日情分,亲赴天庭为你周旋辩解。就说你乃是修炼不当,一时走火入魔,而你尚肩负重任,或可勉强保你性命。但你父母……他们乃是凡人。敖广怨愤难平,那教子无方、纵子行凶之罪定是要摁在他们头上了。”
“二……”
“我选二!”太乙真人的话尚未出口,哪吒便猛地抬起头,打断了他。
太乙真人不忍地闭上了双目,“那你便唯有一死,才能令他们不受牵连。”
“祸是我一人所闯,与我父母无关!”
哪吒深吸了一口气,握紧了拳头。“我这便回陈塘关陈情,一并了断这生养因果。我倒要看看,到了那般地步,他们还有何理由再捉拿我父母!”
他的声音并不大,却带着一种决然。哪吒眼含着愧疚,向着太乙真人跪下,“咚咚咚”地磕了三个响头。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身,冲出了洞府。
洞内再次陷入一片安静之中。
“二位,听墙角可不是什么好事……”
玉璃这才有些不好意思地从一侧出现,陆乌云跟在她身后。
她虽与哪吒相识不久,却知他本性纯良,只是暴躁冲动了些。不曾想他竟然要以身赴死来了结一切。
玉璃心中有疑惑。这太乙真人看着如此宝贝徒弟,怎么就不把敖丙交出去呢?让龙王知道他儿子没死,事情转圜的可能性就更大。肯定不是为了留着这小龙做工。她也不信阐教仁爱苍生的一套,不然那么多仙人,陈塘关之灾早就解了,所以留着龙后续调和水元也是瞎扯。
那是为何?
她想不明白,除非……
玉璃心中微微一动,一个念头隐约浮现。她忍不住轻声问道,“前辈,您是否早有成算?”
太乙真人闻言,目光这才从洞口缓缓收回。
“真是瞒不过你们啊。”
果然,他是不会放弃自己的徒弟的。那就是有可以保住这一人一龙的办法。
“肉身虽毁,魂魄却可重凝。只是……魂魄一旦离散于茫茫天地之间,再想重聚,其过程艰难,也需机缘。”无论如何,他会尽力尝试。
太乙真人其实也想赌一把。这既然是哪吒的劫数,旁人替他挡了一次,就还有下次。既然天命让灵珠子匡扶明主,不会让他轻易就魂魄离散。那等他自己度过这一劫,招魂之术十有八九是能成功的。再不济,他总能召回个主魂,再慢慢养魂也无不可。
转生秘法多得是。而他说这番话,也是为了让这二人……
“前辈,玉璃愿助前辈一臂之力。”
诶,等得就是你这句话。太乙真人心中窃喜。
“那便多谢小友!”
而玉璃也存了她的目的。她可不是那种心热的烂好妖,有得是谋划与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