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眠启动了训练室的中级模拟系统。

环境变幻，他们置身于一片模拟的、结构复杂的废弃工厂内部。

“这次，可以使用异能。”左眠说道，“目标，在我手下支撑十分钟，或者，击中我一次。”

程时眼神一凛，知道这才是真正的考验。

他将刚才练习的体术与自己的异能开始结合。

当左眠如同鬼魅般袭来时，程时没有像以前那样直接闪烁拉开距离，而是利用刚刚学会的步伐和重心移动进行小范围规避，同时手中风刃凝聚，并非攻击左眠本体，而是斩向他即将落脚的支撑点，干扰其进攻节奏。

左眠身形微顿，轻易避开了风刃，但攻势确实被延缓了一瞬。

“不错。”左眠评价道，再次攻上。

程时将自己的空间感知发挥到极致，不再仅仅用于闪避，更用于预判左眠的攻击路径和能量流动。

他尝试着在左眠的烈焰即将喷发前，用【短距闪烁】提前离开危险区域；在冰锥凝聚的瞬间，用【滞缓力场】稍微影响其发射速度，为自己争取那零点几秒的反应时间。

他将风刃用于骚扰、牵制、封锁走位，将空间异能用于创造时机、化解危机，而刚刚学习的体术，则成了他衔接这一切、在近身时不至于瞬间溃败的基础。

他的战斗风格开始发生变化，不再是单纯依靠本能和天赋的诡变，而是逐渐有了一种沉稳的、带着计算和节奏的雏形。如同飘忽不定的风，开始有了核心。

当然，他与左眠之间的实力鸿沟依然巨大。

左眠甚至没有动用飞行和治愈异能，仅凭攻击、防御两系的基础应用，就稳稳地压制着程时。

程时在模拟的工厂废墟中不断穿梭、闪烁、格挡、反击，汗水浸透全身，精神力飞速消耗，身上也多处挂彩——虽然是模拟痛觉，但也足够真实。

在一次激烈的交锋中，程时利用【空间扭曲】偏转了左眠一记势大力沉的拳风，自己则被反震得气血翻腾，动作出现了瞬间的凝滞。

左眠抓住机会，一记凝冰之矛瞬息而至，直刺他胸口空门！

眼看无法完全避开，程时眼中闪过一丝狠色，不退反进，任由冰矛擦过他的肩胛，带出一串模拟的血花和刺骨的寒意。

同时，他凝聚了全身最后的精神力，一道极其凝练的青色风刃，并非攻向左眠，而是斩向了他头顶上方一根摇摇欲坠的模拟钢梁！

“轰隆！”

巨大的钢梁带着万钧之势砸落，封锁了左眠追击的路线！

也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程时忍着肩部的剧痛，身形如同融入阴影，利用这短暂的视线和空间阻碍，【短距闪烁】发动，并非向后逃离，而是诡异地出现在了左眠的侧后方——一个因为钢梁砸落而产生的、极其短暂且出人意料的角度！

他手中没有凝聚风刃，而是握指成拳，带着刚刚练习了五百次的、凝聚了全身力量的一击，轰向左眠的肋下！

这是他唯一的机会！

左眠似乎也未曾料到程时会用这种近乎两败俱伤的方式创造机会。

在钢梁砸落的轰鸣和扬起的尘埃中，他微微侧身，程时的拳头，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擦着他的训练服边缘掠过！

拳风激荡，带起了左眠几缕额前的黑发。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程时保持着出拳的姿势，剧烈地喘息着，肩部的模拟伤口还在传来阵阵刺痛，精神力几乎耗尽。

左眠静静地看着他，眼神深邃。

训练室的模拟环境缓缓消散，恢复成本来的空旷模样。

程时脱力地半跪在地上，汗水顺着下颌线滴落在地板上，溅开小小的水花。

他抬起头，看着依旧挺拔站立的左眠，扯出一个疲惫却畅快的笑容：“前辈…我这…算击中了吗？”

虽然只是擦到了衣服。

左眠低头，看了看自己训练服肋下那道被拳风擦出的细微褶皱，再抬眼看向程时那混合着期待、疲惫和一丝小得意的眼神，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几不可查地点了一下头。

“嗯。”

虽然只是一个简单的音节，却让程时眼中的光芒瞬间亮了起来，仿佛所有的疲惫都值了。

“策略尚可，”左眠补充道，语气依旧平淡，“但以伤换机的打法，不可常用。”

“明白！”程时笑嘻嘻地应道，挣扎着站起来，“这不是知道跟前辈你训练，死不了嘛。”

左眠没有理会他的贫嘴，转身走向训练室门口：“今天到此为止。回去之后去修复舱拿治疗剂，明天继续。”

看着左眠离开的背影，程时揉了揉依旧发麻的肩膀，感受着体内空荡荡的精神力和酸痛无比的肌肉，心情却前所未有的明朗。

他抬头看了看训练室冰冷的穹顶，仿佛能透过它，看到那片被遮蔽的真实星空。

风，似乎找到了可以依附的山峦。而接下来的路，他知道，不会轻松，但一定不再孤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