焰火,夜淮舟确实稀罕,加之年后没得放,心头顿喜,头一下子抬了起来。他比较懒,平日能不动便不动,是以面色常以冷白为主。今日乍一走这么多路,又喝了热茶,脸上顿如一株盛开的桃花,娇艳粉嫩。眼中波瞬时化作晨间雾,氤氲不自知。
萧逸卿一时看入了迷,夜淮舟瞧他这样顿起逗弄的心,单手托腮,凑近少许,很一副:给你看、给你看,看仔细了吗?好看吗?
萧逸卿本无意,夜淮舟倏忽过来,他鬼使神差地捏住了夜淮舟的下颌,上抬,探身过去......
“咳,咳咳。”容青站起来,往外走:“大庭广众的,别太过分了啊。”
“咳。”萧逸卿跟着清清嗓,用容青提醒?他萧家家教不差。这不,这不,这不是,情难自抑。
最神态自若的反而是夜淮舟,没事人一样掸掸衣袍,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出了门。
门外赏花的人散了些,落日余晖点缀墙头,沿大道上观景台,恰一行候鸟飞过,云彩各披红妆,橙黄中惊叹此起彼伏。萧逸卿嚎了一嗓子,周边纷纷学样,初听下像极了狼族在午夜对月而啸。
这便是周国,没有梁国森严的等级制度,百姓可以登上官兵特意在城墙辟出的景观台,官兵会在他们感到愉悦时会心一笑。旅人也好,周人也好,在他们眼中皆是一视同仁,除了——梁人。
梁人进犯百年之久,可以说但凡祖上有个男人,男人就十有八九或死或伤于梁人挑起的战乱里,那份伤痛,只十多载怎能抚平?
夜淮舟不经意间露出的忧郁萧逸卿捕捉到了,他曲指到夜淮舟面前,整个圈住夜淮舟,俯下身,打了响哨,然后伸指到夜淮舟嘴边。夜淮舟覆过去,握上萧逸卿的指,用力吹出比萧逸卿更响的哨来,一声又一声。阴霾在接连哨声里散去,晚霞的美,夜淮舟赏到了。
晚饭还是那家店,除了他们三,还有济草堂在沂郡的两掌柜。容青解释该掌柜本定了地儿,他嫌麻烦便约在一处了,未言语出的意思大家明了,少主来此自当为之接尘,但容青不想出席这样的宴,故以萧逸卿为名推脱了。
掌柜挺识趣,敬上薄酒聊表心意过后一道离开了,剩他们三,萧逸卿和容青自斟自饮,夜淮舟捧店里用果子做出的糖水。
窗外,院里的花早已收进屋,圆月高挂,繁星占据苍穹,偶有一二朵云遮月又行。虫鸣声小,渐起琴乐,琴乐声悠扬,带点周国特有的小调。
几分醉意,容青竟与萧逸卿随琴哼唱起,夜淮舟半趴着,望二人升出许难得的暖意。作为“许少白”,得萧逸卿真心以待,有容青似兄亦友,虽无家可归,却也人生小满。
如果......如果可以的话,他愿意一直做“许少白”。刚亮的眸暗了下去,倘若有一天萧逸卿知道他是夜淮舟,是那个他看不上的夜淮舟......
正胡思,萧逸卿一把抗起他,至门口单手打开,楼下吃饭的人不少,夜淮舟拍打萧逸卿后背,萧逸卿由着他打,脚步不停地下阶。路过大堂,众人顿然起哄,莫名的,夜淮舟红了脸,暗骂萧逸卿就是个不讲理的混蛋。
容青没随他们下去,他站在走廊,目送萧逸卿离开。半晌,约莫一两个时辰,算着差不多了,方才走出店,进房间。
容青的房间在萧逸卿他们隔壁,一墙之隔,这也是容青没有一起走的原因。哪知刻意下想要避开的,还是没避开。
萧逸卿抗夜淮舟直接进了房,阿晋吩咐小二备热水。不大会儿,水汽充斥屏风隔出的一方天地,夜淮舟先洗,他和平时一样解了衣裳,顺手挂到屏风。
萧逸卿怕他着凉,在床的那头关了窗,将将过床尾区域,夜淮舟把亵裤甩上了屏风,随后传出入水的声音,哗哗啦啦一阵变作断断续续。
其实在屏风旁置有放衣的木架,也有供人坐歇的边椅,但夜淮舟随意惯了,他就喜欢把衣裳搭到屏风。
这一幕本就刺激得萧逸卿血液倒灌,偏夜淮舟还喜欢泡浴,泡的时候没有一点儿动静,时间一长萧逸卿突升不好的预感,一个箭步就到了屏风后,“少——”
白字在得见桶中某个精神着的物体时堵住了,夜淮舟呢,又是个坏胚,他对自己的容貌和身体相当有自信,所以帕在手边他也不挡,就那么展现给萧逸卿看。
许是苍天有眼,派屏风上面挂着的腰带滑落下来,腰带上夜淮舟系有玉佩,落地清脆。声不大,却足以惊醒萧逸卿,而夜淮舟,在萧逸卿动作前先一步拿过长帕遮在身上。满脸红晕,不知道是热气蒸的还是装的羞赧,总之萧逸卿十分狼狈地捡起腰带,抱着出了屏风。
啧,夜淮舟垂眸,坏坏地动了下。尴尬?他才没有,他得意得很,谁叫萧逸卿自己不行呢。早见晚见都得见,提前做些心理准备,挺好。
为像“许少白”,夜淮舟特意磨蹭上一会儿,出屏风看也不看萧逸卿,径自去到床里侧,拉被睡起大觉。至于萧逸卿,洗过热水澡又在窗边吹了很久的冷风,直到床上那抹身影呼吸沉稳,方才轻手轻脚地上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