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队继续东行数日，沿途风景逐渐变化。山势渐缓，平原开阔，村落也越发密集。沈溯生的脚伤在老僧的草药和这几日的休养下已大致痊愈，这让他能够更好地履行护卫的职责。

这些天来，他始终保持着警惕。每当商队经过险要地段，或是夜间宿营时，他都会格外留意周围的动静。好在旅途平静，除了偶尔遇到些小股的流民，并未发生什么意外。

那鹅黄衣裙的少女似乎对他颇为关照，时常借故与他交谈。从李管事和其他人的称呼中，沈溯生得知她是商行东家的独女，姓赵。但她始终没有告知全名，沈溯生也就保持着适当的距离，以“赵小姐”相称。

这日午后，商队在一处河边休整。沈溯生正帮着车夫饮马，赵小姐提着裙摆走了过来。

“沈护卫，你的伤可好些了？”她在不远处停下，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多谢赵小姐关心，已无大碍。”

她微微一笑，在河边的石头上坐下：“再过几日就到洛州了，那是通往京城的要冲。我们在那里有个分号，要停留两日补充货物。”

沈溯生点点头，继续忙着手中的活计。

“到了洛州，你有什么打算？”赵小姐看似随意地问道，“若是盘缠不够，我可以让李管事预支些工钱给你。”

“不必了。”沈溯生婉拒，“我会自己想办法。”

赵小姐歪头看着他：“你总是这样拒人千里之外吗？”

沈溯生没有回答。他不是不想接受好意，而是不敢。这一路上的经历让他明白，任何一点疏忽都可能招来杀身之祸。

见他沉默，赵小姐也不再追问，转而说起京城的见闻：“京城可大了，光是城门就有九座。最热闹的是朱雀大街，两旁商铺林立，什么稀奇玩意儿都有...”

她绘声绘色地描述着京城的繁华，沈溯生默默听着，心中却想着另一件事：观星台。如果真如赵小姐所说，观星台是钦天监的地盘，那他要找的“观星人”很可能与朝廷有关。这让他感到不安。

傍晚时分，商队抵达了一个较大的城镇。按照计划，他们今晚将在这里过夜，明日一早继续赶路。

驿站比之前经过的都要宽敞，院子里停着好几支商队的车马。沈溯生帮着卸完货，正准备去喂马，突然感觉到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他猛地回头，只见一个穿着灰色短褂的男子匆匆低下头，假装整理马鞍。那人身形精干，动作利落，不像是普通的商队伙计。

沈溯生心中警铃大作。这一路上太过平静，反而让他觉得反常。黑衣人的组织既然能追杀到北山寺，没道理会放过他这条线索。

他不动声色地继续干活，暗中却留意着那个灰衣男子的动向。只见那人喂完马后，就进了西厢的一间客房，再没出来。

晚饭时，沈溯生特意留意了西厢的方向，但那间客房始终门窗紧闭。他向李管事打听，得知那是一个绸缎商队的伙计，已经在这里住了两日。

“怎么，有什么问题吗？”李管事警觉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