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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拍摄宿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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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V拍摄的结束,并未带来预想中的松弛,反而像一场剧烈风暴过后的死寂,空气中弥漫着耗尽所有力气后的虚脱与嗡鸣。那座由神话、献祭与混沌构筑的幻境,连同其中极致的情感宣泄,如同一场高烧,在每个人体内留下了挥之不去的余温和幻痛。

十个人,十座燃烧后的孤岛,暂时搁浅在比弗利山这座金色的牢笼里,互相遥望,沉默地舔舐着各自的伤口。

商颂是在一阵断断续续的手机震动中醒来的。宿醉般的头痛让她的太阳穴一抽一抽地疼,昨夜那场小型的、癫狂的杀青庆功宴的零碎片段在脑海中闪回——香槟的气泡,让·皮埃尔颠三倒四的法式英语,还有……祁演在酒精上头后,半开玩笑半认真地指着自己胸口的金色太阳,对她说“这是你的烙印”。

她烦躁地抓过手机,屏幕上是谢卿歌在“女王驾到”群里发来的信息轰炸。

【谢卿歌】:姐妹们!快看这个!#Z(H)IAI MV预告片#已经空降全球趋势第一了!帝英那边直接把三十秒的导演剪辑版放出来了!

【谢卿歌】:【视频链接】

【谢卿歌】:我操!我操!我操!让·皮埃尔这个老疯子是神!把我拍得我自己都想嫁给我自己!@全体成员都给我起来看!

商颂点开链接,耳机里瞬间传来那段熟悉的、史诗般的配乐。画面在极致的光影中飞速切换——黎名哀恸的独舞,安夕来眼角滑落的泪;谢卿歌猩红长裙与沈道非黑色风衣的对峙;季斯年小丑面具下坚韧的眼神;唐嘉树提琴声中,童瞳雕像般的手指微动……最后,画面定格在那片混沌的纯黑空间。

她,祁演,伯雪寻。

三束光,三道凝视。

视频的结尾,硕大的专辑名称缓缓浮现——《Z(H)IAI》。底下是一行小字:“Coming Soon”。

手机几乎是立刻就涌入了无数条推送和@。MV预告片的发布,将全球的社交网络彻底引爆。每一个镜头都被截图、放大、逐帧分析,每一个眼神都被解读出万千种含义。十个人,五个神话,无数种CP组合的可能性,构成了一场属于粉丝和乐评人的、空前的解读狂欢。

“叮咚——”

一条私信弹出,发信人是苏曼。

【苏曼】:做得不错。帝英那边刚开完紧急会议,决定趁热打铁,专辑的宣传规格将提升到最高级别。你和祁演的CP热度是重中之重,但和伯雪寻的‘旧日纠葛’话题也很有价值。公司允许你自行行事,分寸自己把握。记住,要的是话题,不是麻烦。

商颂看着那句冷冰冰的“自行行事”,自嘲地笑了笑。看,这就是资本。前一秒还警告你不要碰触禁区,后一秒,就能把你的禁区和伤疤打包成最诱人的商品,摆上货架。

她关掉手机,赤脚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洛杉矶的清晨,天空是一种纯粹得暴力的蓝色。泳池的水面波光粼粼,反射着刺眼的阳光,晃得她眼睛生疼。

就在这时,房门被敲响了。

“商颂!起床了没!Alex叫我们十点到马里布海滩集合,拍专辑海报和内页!”谢卿歌精力旺盛的声音穿透门板,“给你半小时,收拾不完我直接踹门进来帮你!”

半小时后,当商颂换上一条简单的白色吊带裙,戴上墨镜出现在别墅大厅时,所有人都已经整装待发。气氛依旧延续着昨夜杀青后的微妙——一种混合了疲惫、戒备与职业性疏离的古怪平衡。

祁演靠在门口的吧台边,正低头喝着一杯黑咖啡。他似乎察觉到了她的视线,抬起头,那双总是带着点野性的眼睛里,因为宿醉而布满了红血丝,却依旧精准地锁定了她。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几秒,嘴角不受控制地、极其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随即又迅速压平。

而伯雪寻则和APRICITY的成员们坐在一起,低声讨论着什么。他没看她,只是在商颂走过他身边时,翻动乐谱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马里布一号海滩,被制作团队包下了最僻静的一段。白色的沙滩,湛蓝得不真实的海水,以及嶙峋的、被海浪冲刷了千万年的巨大礁石,构成了一幅充满原始美感与高级质感的天然画卷。

今天的掌镜摄影师,是一位在时尚圈以“情绪捕手”著称的意大利裔男人,Leo。他有着艺术家标志性的微卷长发和热情奔放的性格,此刻正穿着一条骚气的花短裤,赤着脚站在沙滩上,对着远处的海平面大声嚷嚷,仿佛在与自然之灵沟通。

“OK!Bambinos(宝贝们)!”Leo终于结束了他的“仪式”,转身张开双臂,热情地拥抱了一下负责本次拍摄的创意总监,“今天的概念很简单!我称之为——‘A Holiday for the Gods’(众神的假期)!”

他走到众人面前,那双锐利的眼睛飞快地在每一个人脸上扫过,像在评估一群价值连城的艺术品。

“MV里,你们是神,是史诗,是挣扎与献祭!痛苦!伟大!厚重!”他用夸张的语调挥舞着手臂,“But today! No more suffering! 忘了你们的使命,忘了你们的战争!你们只是结束了一场旷日持久的战斗后,来到人间,来到这座海滩,度过一个慵懒的、无聊的、充满了暧昧与无所事事的下午。”

“我不要你们剑拔弩张,”他的声音压低,带着一种诱惑的魔力,“我要你们之间流淌着一种……疲惫的亲密。是劫后余生的相互依偎,是心知肚明却不必言说的试探,是阳光、酒精和荷尔蒙在空气中发酵出的、危险又迷人的味道。Understand?”

没有人回答。但所有人都从彼此的眼中,读懂了这场拍摄的真正主题。

那将是一场以“假期”为名的,没有硝烟的心理战争。一场在镜头前,将所有暗流汹涌的情愫,都合理化、艺术化的表演。

“Perfect!” Leo满意地拍了下手,“那么,假期开始!首先,我们需要一张全家福!一张慵懒的、像是被狗仔偷拍到的、众神在海边醉生梦死的全家福!”

十个人被赶到了一片巨大的礁石区。背景是蔚蓝的大海和翻涌的白色浪花。几张做旧的沙滩椅、一张铺着白色桌布的小圆桌、散落的酒瓶和水果,构成了一副凌乱又充满故事感的画面。

“放松!孩子们!你们不是在拍联合国会议!”Leo在镜头后大喊,“我要那种……对彼此的身体毫不设防的感觉!靠近!再靠近一点!”

商颂被安排坐在礁石的最高处,一条腿随意地蜷起,另一条腿则自然垂下,赤裸的脚踝上沾着几粒细沙。祁演被要求半躺在她脚下的沙滩上,头枕着手臂,眼神懒洋洋地望着她裙摆的方向,像一只正在打盹、却随时可能亮出爪牙的黑豹。而伯雪寻,则站在商颂身后那块更高的礁石上,居高临下,一只手随意地搭在膝盖上,另一只手插在裤袋里。

三个人的站位,再次构成了一个稳固的、却暗藏危机的三角。

而其他的成员,则以一种看似随意的方式,散落在他们周围。谢卿歌和黎名被要求“打一架”,两人以一种极具张力的姿势纠缠在一起,像两头正在争夺领地的幼狮。季斯年和安夕来则并肩坐在不远处,分享着一杯果汁,姿态亲密,像一对旁若无人的老友。沈道非负责“扮演上帝”,他站在最边缘,一脸无辜地仰望天空。而唐嘉树和童瞳,则被安排在了画面的最角落,两人背对背坐着,隔着半米的距离,各自看着远方,却又在构图上形成了一种奇妙的呼应。

“就是这样!祁演!我要你眼神里的占有欲!伯雪寻!你的冷漠是你的武器!商颂!你就是那个让所有神祇都心神不宁的、无聊的女神!”

快门声如同机关枪般响起。

短暂的合照结束后,Leo宣布,进入自由组合拍摄环节。

“现在,我要两两配对,去捕捉一些更私密的、只属于两个人的瞬间。”他的目光在人群中逡巡,最终,带着一丝恶作剧般的笑意,落在了祁演和伯雪寻身上。

“You two,”他指着他们,“先来。”

所有人都愣住了。

“我要一张充满了竞争与张力的照片。一张足以让所有粉丝都为之尖叫的照片。”Leo将他们带到一张被冲上沙滩的、巨大的漂流木前,“想象一下,你们刚刚为了同一个女人大打出手,现在,你们坐在同一根木头上,分享最后一瓶威士忌。没有言语,只有眼神的厮杀。懂吗?”

于是,在洛杉矶炙热的阳光下,两个堪称内娱宿敌的男人,并肩坐在了一起。他们之间只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肩膀几乎要碰到一起。祁演拿着那瓶道具酒,仰头灌了一口,喉结滚动,眼神却透过瓶身,挑衅地看向身旁的伯雪寻。而伯雪寻没有看他,只是望着远处的海平面。

“靠近一点!再近一点!”Leo几乎是趴在沙地上,寻找着最佳角度,“我要你们的呼吸都交缠在一起!祁演,用你的手指,碰一下他的手臂!对!就是这样!一种试探!一种蔑视!”

这张照片后来被用作了专辑内页的插图,标题只有两个字——《Rivals》(宿敌)。照片一经释出,便在CP粉圈掀起了滔天巨浪,无数关于“相爱相杀”、“双王博弈”的同人创作,井喷般地涌现。

紧接着,Leo又将目光投向了GALAXY四人组。

“女士们,”他笑得像个狐狸,“你们的游戏,将在那边的无边泳池进行。”

别墅的无边泳池与海平面无缝衔接,水天一色。Leo的要求是“一场没有硝烟的、属于女王们的下午茶派对”。

四个人穿着不同款式的各色泳衣,或躺或坐在泳池边的躺椅上,手里端着香槟。阳光在她们湿漉漉的皮肤上,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谢卿歌,商颂,”Leo点名,“你们两个,坐得近一些。对,就像闺蜜一样,分享一支口红。我要那种…表面亲密无间,眼神却互不相让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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