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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最后分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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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杉矶的阳光从未像现在这样,带着一种审判般的灼热,将一切阴影都驱逐得无所遁形。而在万里之外的东八区,一场因这段阳光下的“真实”而引爆的舆论风暴,正以燎原之势,吞噬着深夜里每一个辗转难眠的灵魂。

《悬空的负荷》那段未加任何修饰、充满了呼吸声、哽咽甚至微弱电流噪音的录音室Demo,不知通过何种渠道,在专辑正式预热前被提前引爆在了“深水鱼塘”论坛。引爆它的,是一个注册时间超过十年,却从未发过一贴的骨灰级潜水账号,其ID只有一个孤零零的字母——“S”。

这一次,甚至不需要任何楼主的煽动性引导和所谓的“内部爆料”。整个论坛,乃至整个社交网络,都陷入了一场前所未有的、自发的、集体性的灵魂共振。

——“标题:【禁止入内】都他妈别睡了,都给我进来哭!《悬空的负荷》Demo泄露,这是我今年听过最痛的一首歌。听完你将不再相信爱情,却会开始相信艺术。”

1L:楼主我给你跪下…我戴着耳机,在凌晨三点的房间里听完,现在人是麻的。我甚至觉得偷听这段Demo是一种犯罪…太私密了,太真实了…那不是歌,那是三个人在互相用灵魂割对方的肉…我仿佛能闻到录音室里混杂着爱与恨的血腥味道。

2L:伯雪寻那句“我的嘴唇找不到亲吻的温度”,我一个爆哭!结合之前舞台上那首《玻璃鞋》,一切都说通了!原来那不是告白,是诀别!我终于知道那场表演,他为什么要鼓掌了!他不是在挑衅,也不是在祝福,他是在为那段死去的青春殉葬啊!他用最体面的方式,参加了一场只属于他一个人的葬礼。他的每一次沉默,原来都震耳欲聋。

3L:祁演的词才是最绝的!“我想要对你做,春天对樱桃树做的事”!这是聂鲁达的诗!是诺贝尔文学奖得主的情诗啊朋友们!他这个看似最野最疯的野狗,居然用了最浪漫最温柔的方式在告白!他的歌词每一个字都在对伯雪寻喊话:你代表的是让她痛苦、让她冰封的冬天,而我,是能让她复苏的春天!这不是争风吃醋,这是两种爱情哲学,两种人生态度的终极对决!

4L:别吵了!你们都没听到商颂最后那段高音吗?!那不是技巧!那是血!是她把自己的心掏出来,当着那两个男人的面,狠狠摔在地上!“我是这场风暴本身——那唯一的,不肯沉默的风向!”她谁都没选!她选了她自己!她告诉那两个男人,你们都别争了,你们都是我的过往,是我的一部分,但我,是自己的未来!这他妈才是真正的大女主!

5L:我宣布,这不是修罗场,这是一个大型的情感献祭现场。他们三个人,把自己的血肉和过往,一起献祭给了这首歌,也献祭给了所有听过这个故事的我们。我们每个人,都是这场风暴的见证者和共犯。从今往后,任何试图用简单的“CP”标签来定义他们关系的人,都显得如此浅薄可笑。

6L:我已经无法想象正式版的《Z(H)IAI》会是什么样子了…寻星和帝英,你们他妈的到底攒了一个什么样的怪物出来…这已经不是一张专辑了,这是一部可以载入内娱史册的现代情感史诗。我现在唯一的想法就是,把我的钱包献给这张专辑。

这段泄露的Demo,像一场精准的病毒营销,将《Z(H)IAI》这张专辑的期待值,推向了一个失控的、神话般的顶峰。Alex Chen那句“This will kill everyone”一语成谶。它杀死了所有CP粉的争吵,因为它同时给予了所有可能性最深刻的注脚;它杀死了所有黑粉的质疑,因为在如此坦诚而痛苦的灵魂剖白面前,任何恶意都显得苍白无力。

它只留下了一种情绪——敬畏。

而帝英和寻星,这两只在资本市场里最会闻风而动的秃鹫,则不动声色地将这场“意外”泄露,转化成了一场最盛大的预热。他们表面上发布联合声明,严厉谴责泄露行为并声称将追查到底,私下里却早已乐开了花,甚至给那位匿名的“泄密者”打去了一笔丰厚的“封口费”。他们只是在万众期待的最高点,卡着时间,正式官宣了《音为遇见你》的最后一次公演分组。

当“李暄妍 & 商颂”以及“谢卿歌 & 安夕来 & 童瞳”这两个组合名并列出现时,网络上最后那点关于“三角恋”的八卦狂欢,被彻底浇上了一盆名为“女王之战”的冷水,然后又被点上了一把更猛烈的火。

【节目组,你是懂怎么杀人的。你不仅要杀人,你还要诛心。】

【我前脚刚为GALAXY那史诗般的《CROWN》舞台哭得死去活来,发誓她们四个必须锁死出道,后脚你就给我来了个王炸!商颂和李暄妍?!这是要提前上演甄嬛传大结局之熹妃回宫血洗后宫吗?节目组你是懂流量的,我给你跪下了!】

【救命!我不敢想这两个女人站在一起的画面!方圆十里寸草不生!祁演和伯雪寻什么的,突然就变成娇滴滴的、等着被临幸的背景板了!大型雄竞现场瞬间变雌竞,刺激!】

【另一组是什么神仙组合?!鬣狗女王+月光前辈+冰山技术宅?我愿称之为‘没一个男人能活着走出这个练习室’的神之组合!她们甚至不需要男人当对手!她们的对手是整个操蛋的行业规则!这立意绝了!】

【我终于明白了!这节目的主题根本不是‘遇见你’,是‘杀死你’!是用最残忍的方式,逼着这些女人们互相厮杀,然后从血泊里站起来,自己给自己加冕!这他妈比所有宫斗剧都好看!】

回国后的第三天,寻星娱乐大楼的顶层练习室里,GALAXY四人最后一次以搭档的身份聚集。落地窗外是熟悉的、灰蒙蒙的城市天际线,气氛凝重得像一块铁。商颂盯着大屏幕上自己的名字和李暄妍的名字被金色的光圈框在一起,久久没有说话。

“操。”最终,还是谢卿歌先骂出了声,她一拳砸在沙发扶手上,那力道震得旁边的水杯都晃了晃,“节目组这是故意的吧?!把我们四个好不容易磨合出来的团魂当什么了?一次性的烟花吗?就为了看女人打女人?!”

安夕来也蹙起了眉,她担忧地看向商颂,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即将被推上斗兽场的、孤独的角斗士:“颂颂,你……这太难了。李暄妍的风格太强势,她的舞台经验和粉丝基础都……”她没再说下去,但那未尽之语里的艰难,每个人都懂。

商颂摇了摇头,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意料之中。节目效果最大化,不是吗?”她端起面前已经冷掉的咖啡,喝了一口,那苦涩的味道让她清醒了几分,“他们不是想看我们打架,猫猫。”

她顿了顿,抬起眼,那双总是带着点倦怠的眼睛里,此刻是一片冰冷的清明。

“他们是想看我们……杀了对方。”

只有童瞳,依旧安静地坐在角落,只是那双总是冷漠的眼睛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清晰的、为商颂而生的担忧。她知道,商颂远没有她表现出来的那么坚不可摧,她的坚硬,是用无数碎片黏合起来的。而李暄妍,是最擅长找到裂缝,并将其狠狠敲碎的人。

“总之,”谢卿歌站起身,走到商颂面前,双手按住她的肩膀,眼神是前所未有的认真,“记住,不管你跟谁一组,背后都有我们三个。那个李暄妍要是敢在练习室给你使绊子,玩什么前辈霸凌的戏码,老娘第一个冲到帝英传媒的练习室去撕烂她的嘴。”

安夕来和童瞳也站到了她的身后,用无声的行动,表达了她们的态度。

GALAXY,或许在赛制上已经解散。但有些东西,一旦建立,就不会轻易消失。那是在《CROWN》舞台上共同铸就的、属于女王的同盟。

而这场“女王之战”的另一位主角,李暄妍,则是在自己独立的、金碧辉煌的待机室里,对着镜子里自己美艳的红唇,露出了一个充满了兴味的、狩猎般的笑容。

“终于来了。”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喃喃自语,指尖轻轻拂过唇线,“热身运动,该结束了。”

三天后,帝英传媒最顶级的舞蹈练习室里。

商颂和李暄妍第一次,以搭档的身份,面对面站着。巨大的落地镜墙,将两个同样气场强大、身形高挑的身影,清晰地映照出来。空气里,弥漫着她们各自香水味的无声厮杀——商颂是清冷的雪松与柑橘,带着一丝疏离的距离感;而李暄妍则是浓郁的晚香玉与皮革,充满了侵略性的魅惑。

“想好跳什么了吗?”李暄妍率先开口,她穿着一套黑色的、高开衩的练舞服,将她完美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每一个毛孔都散发着自信。

“还没。”商颂的回答很简短,她今天穿得很简单,白色的运动背心和黑色束脚裤,显得干练而克制。

“那就跳我的吧。”李暄言的语气理所当然,她走到音响前,插上自己的手机,那上面贴着闪亮的水钻,“我正好有一首没发表的新歌,舞也编得差不多了。叫《Prey》(猎物)。Alex很喜欢,本来打算收录在我下张专辑里当主打的。”

她按下播放键,一段充满了异域风情和危险诱惑的旋律,瞬间充斥了整个练习室。编曲复杂而高级,节奏充满了挑逗性,歌词更是大胆露骨,讲述着一场狩猎游戏中,猎人与猎物之间界限模糊的致命吸引。

商颂静静地听完,没有提出任何异议,只是点了点头:“可以。很好听。”

她的顺从,似乎让李暄妍觉得有些无趣,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她原本以为,商颂至少会象征性地反抗一下,提出自己的想法。

“你就没什么想说的?”李暄妍挑了挑眉,“比如,觉得这首歌的风格太‘李暄妍’,会盖过你的风头?或者,觉得歌词里的‘猎物’,让你觉得不舒服?”

“不会。”商颂看着镜子里那个与自己并肩而立的、如同双生火焰般的身影,淡淡地回答,“再强大的猎人,也需要一块足够大的狩猎场。而我,不介意做那片狩猎场。”

她顿了顿,向前走了半步,与李暄妍并肩站在镜前。

“更何况,”商颂转过头,迎上李暄妍探究的目光,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暄妍前辈,你好像也搞错了一件事。”

“哦?”

“在这首歌里,”商颂的眼神扫过李暄妍那张写满自信的脸,“究竟谁是那个眼神迷离、等待被捕获的猎物,谁才是那个…享受着追逐与征服的、真正的猎人?”

她顿了顿,每一个字,都精准地刺入李暄妍构建的自信壁垒。

“游戏,现在才刚刚开始。而规则,不是由你一个人定的。”

李暄妍看着她,看着她眼中那片深不见底的、冷静的疯狂,脸上的笑容终于一点一点地消失了。

她第一次意识到,眼前这个女人,或许不是她可以轻易掌控的“猎物”。也不是需要一决高下的“对手”。

商颂是这片狩猎场本身。她制定规则,她享受过程,她定义结局。而自己,连同祁演和伯雪寻,都不过是她这场盛大“女王游戏”中,被精心挑选的、用以证明她自身价值的,最华丽的——

祭品。

与此同时,寻星娱乐的练习室里,气氛则截然不同。

没有剑拔弩张,只有一种创造性的疯狂的焦灼。

谢卿歌正盘腿坐在地板上,面前摊着十几张画满了各种舞台构图和服装草稿的A4纸,嘴里念念有词,俨然进入了“制作人”模式。而安夕来则戴着耳机,反复听着一首歌的Demo,眉头紧锁,似乎在寻找着某种感觉。

“不行!还是不对!”安夕来烦躁地摘下耳机,她看向另外两人,“这首歌的情绪太复杂了,我找不到一个准确的切入点。它太……太痛了。”

那首歌,正是童瞳从她那个神秘的U盘里,拿出的第二份“宝藏”——一首GIN从未发表过的,名为《Marionette》(提线木偶)的Demo。

旋律诡异而华丽,带着一种哥特式的忧伤。歌词更是充满了对偶像工业的讽刺与反思,讲述了一个被线操控的木偶,渴望挣脱束缚、拥有自己灵魂的故事。里面甚至有几句词,像是为安夕来量身定做的——“用微笑缝合嘴角,用掌声喂养虚荣,谁看见了我指尖颤抖的血,和我被磨损的梦”。

这首歌,是伯雪寻在全网黑最严重时期,对自己“偶像”身份的一次深刻自剖。但对安夕来而言,要演唱这首歌,无异于亲手撕开自己从业八年来,所有的伤疤,将那些隐藏在完美笑容下的溃烂,暴露给全世界。

“别急,”谢卿歌抬起头,眼神里是她独有的、看透本质的锐利,“安安,你不是找不到切入点,你是害怕。你害怕唱这首歌,就等于承认了你过去八年,都活得像个木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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