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边走边聊，我把林洛雪送到女生宿舍楼下，才转身往自己宿舍走。

刚到门口，就听见里面吵吵嚷嚷的，有人在吼，有人在劝，椅子腿刮地板的声音刺耳地传出来。我脚步刚顿住，门就“砰”地被撞开，余浩“噌”地从里面冲出来，撞了我一下肩膀，边跑边喊：“大三师哥打人了！”

我被撞得往旁边歪了一步，伸手扶住门框，皱眉看向宿舍里。

余浩跑出去两步又折回来，凑到我耳边，压低声音，表情又兴奋又紧张：“那俩大三的仗着学长身份欺负人，肖海洋快忍不住了！你赶紧进去看看！”

“什么情况？”我问道。

“那两个大三的嫌我们太吵，过来找茬。肖海洋顶了两句，他们就炸了。”余浩解释道。

我往宿舍里扫了一眼。肖海洋站在屋子中间，脸涨得通红，拳头攥得死紧，胸口剧烈起伏着，像一头随时要扑上去的牛。路桥川拦在他前面，两只手按着他的肩膀，嘴里不停地说“冷静冷静”。对面站着两个陌生的男生，个子都不矮，其中一个手里拿着空酒瓶，一身酒气，脸上挂着那种“我就欺负你了怎么着”的欠揍表情。

我把笔记本往床上一扔，走到门口，将门全部打开。——门开着，路过的同学都能看见，他们就不敢太放肆。

“谁让你开门的？”另一名学长见我开门，瞬间慌了神，色厉内荏地说道。

“抱歉，师哥，我刚回来，外面太热了，我透透风。”我根本没理他，自顾自说道，“你们继续，我们听着就是。”

一开始跟我说话的学长见我这幅表示，也有点怕了，拉了拉身边同学小声说道：“先走吧，现在不是时候。”

另一个学长也知道理亏，狠狠地瞪了肖海洋一眼，放下狠话就要出门。

“都在闹什么！”

突然一声怒喝从门口传来。叶老师急匆匆地赶过来，脸色严肃得像要结冰，额头上还挂着汗，大概是跑过来的。他锐利的目光扫过全场，在那两个大三男生脸上停了一下，又在肖海洋脸上停了一下，最后落在我身上。

“都给我过来！”他转身就走，步子又急又快。

办公室里，叶老师训了足足半小时。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分量。那两个大三男生低着头，一句都不敢回。肖海洋站在旁边，梗着脖子，一脸不服气，但也没顶嘴。最后叶老师让他们每人写一份检讨，明天交，才挥挥手放人。

走出办公室的时候，走廊里的灯已经亮了，昏黄的光照在每个人脸上。

钟白和李殊词站在不远处，大概是听到了消息赶过来的。林洛雪也跟在后面，手里还拎着一个袋子。钟白看见路桥川，立刻迎上来，急道：“你们没事吧？没受伤吧？”她上下打量路桥川，手在他胳膊上捏了两下。

路桥川赶紧摆手，脸上挤出笑：“放心，没动手，我们好着呢。”

林洛雪走到我身边，轻声问：“你还好吗？”她的声音很轻，带着点担心。

我笑了笑：“放心，没那么容易被欺负。”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回去吧，没事的。”

另一边，肖海洋看见钟白，脸上刚露出点笑，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钟白冷冷地打断了：“又是你带头惹事？少拉着路桥川瞎闹！”

“他是为了帮我。”路桥川赶紧解释，往前站了一步。

“好了，回去吧，都没事了。”我见气氛不对，打圆场道。看了一眼钟白，又看了一眼肖海洋，叹了口气，“先回去再说。”

一行人往宿舍走。钟白走在最后面，步子很慢，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路桥川放慢脚步，凑过去跟她说了几句什么。我没听清内容，只看见路桥川的嘴一张一合，钟白先是没理他，后来抬起头瞪了他一眼，然后又低下头。

回到宿舍，我一眼看见任逸帆坐在自己床边，翘着二郎腿，手里拿着个袋子晃来晃去。

“你怎么在这？”我纳闷道。

“给你们送好东西。”任逸帆嬉皮笑脸地举起袋子。

路桥川打开一看，里面全是“鞋垫”——那种女生用的、软软的东西。他愣了一下：“你哪来这么多？”

“坑来的，多着呢，随便用。”

“你这是打算一百块钱一袋卖？”肖海洋突然开口。

任逸帆眼睛瞪得溜圆：“你怎么知道？”

肖海洋没说话。他转身走到自己柜子前，拉开抽屉——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抽屉同款“鞋垫”，码得跟超市货架似的。

余浩从床上弹起来，探头看了一眼：“你有这癖好？”

“不是，”肖海洋看着那些“鞋垫”，语气里带着点说不清的东西，“是以前一个朋友送的。”

我看他语气里有故事，靠在床架上，笑道：“讲讲？”

“送你‘鞋垫’的是女生吧？”任逸帆凑过来八卦。

“你这话听着像被诅咒了。”路桥川话音刚落，就听见“嘶”的一声——毕十三坐在自己床上改衣服，不小心被针扎到了手指，一滴血珠冒出来。他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在衣服上蹭掉了。

他把改好的衣服递给余浩：“你的，改好了。”

余浩接过来，翻来覆去地看了一遍，忽然指着领口上一小块血迹：“被血弄脏了，会不会不吉利？”

“外面有人找毕十三，叫林洛雪。”一个同学站在门口喊道。

“谁？”毕十三抬头。

“84、62、86！”任逸帆抢答，眼睛一亮，一边说一边站起身，“我去送衣服！”说完一溜烟跑下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