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殊词的脸“腾”地红了，赶紧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

钟白见状，立刻打岔：“哎！浩哥，那我呢？我呢？”

余浩眼睛一亮，拍着大腿：“妹子！你这张脸，一看就是嫁豪门的命……”

女生们被他逗得咯咯直笑。

“你们有没有觉得这葱花汤有点淡？”路桥川捧着汤盆，用筷子搅了搅，汤里的蛋花薄得像层纸。

“这叫低调的蛋花汤，”肖海洋靠着椅背，一本正经地纠正，“主打一个返璞归真。”

“我想吃饺子。”毕十三突然冒出一句，眼神里带着点孩童般的执着。

“啪！”

顾一心把四套崭新的碗筷往桌上一放：“刚才浩哥塞给我一百块钱让买的，多出来四套，送你们了。”

“太感谢了！”路桥川和肖海洋异口同声。

我也抬眼说了句“谢了”。

顾一心的目光落在没吭声的毕十三身上，挑眉：“你不打算说点什么？”

毕十三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他从兜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二十块，走到余浩身边塞给他，低声说了句“谢谢”，又慢悠悠走了回来。

顾一心的脸当场就沉了：“毕十三你什么意思！我送你碗筷，你连声谢谢都不会说是不是！”

毕十三眨了眨眼，一脸无辜：“我谢浩哥了。”

“你！”顾一心被他噎得说不出话，跺了跺脚，扭头就走，辫子甩得像小鞭子。

我靠在椅背上，眼皮耷拉着。刚才折腾了一通，累得骨头都快散了。顾一心和毕十三的拌嘴声飘进耳朵里，我都没力气细听，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

“你们吃这个吧。”

一个熟悉的声音。

林洛雪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把一瓶开封的老干妈放在桌上，笑盈盈的：“就着馒头吃，好下咽。”

肖海洋眼睛一亮，立刻拿起老干妈往自己碗里挖。瓶子传到毕十三面前时，他连看都没看，冷冷推开：“不用。”

林洛雪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那一僵很短暂，短到旁边的人可能都没注意。但我看见了。她眼里闪过一丝错愕，像被人轻轻推了一把，没站稳。

然后她摆摆手，恢复了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随你吧。”

她转身要走，目光掠过我的时候，顿了一下。嘴唇动了动，像想说什么。

我看着她，张了张嘴。想说句“谢谢”，或者问问她要不要待一会儿，话到嘴边，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怎么也说不出来。

她走了。

肖海洋捅了捅毕十三的胳膊，挤眉弄眼：“人走了，别装了，补充点盐分。”说着就伸手去拿那罐老干妈。

路桥川眼疾手快，挖了一大勺放进汤盆里，搅和了两下，舀起一勺尝了尝，然后把汤盆递给毕十三：“来，尝尝，味道绝了。”

“服务很感人，场面很贴心，”肖海洋看着那盆被搅得红通通的汤，摸着下巴，“不过这汤盆一会儿怕是很难刷。”

几个人面面相觑，愁眉苦脸。

路桥川突然一拍大腿：“哎！咱们把汤分到碗里喝不就好了吗！”

“那不好刷的碗不就从一个变成五个了吗？”我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

空气突然安静了。

肖海洋挠着头：“哎呀，这两天没睡好，头晕，逻辑混乱。”

“理解理解，”路桥川深有同感地点头，“头一晕就容易犯浑。”

毕十三慢悠悠地补充：“我今天上午晕倒，你们是看到的。”

三人举起碗，象征性地碰了一下，仰头灌了一大口汤。动作整齐划一，像在进行什么庄严的仪式。

我看着他们三个一本正经找补的样子，嘴角忍不住弯了一下。但笑意只到嘴角，没到眼底。

风从窗户缝里钻进来，带着食堂饭菜的烟火气，混着老干妈的香辣味。我看着盆里红通通的汤，又想起刚才林洛雪转身时那抹一闪而过的失落，心里莫名地有点不是滋味。

像被什么东西堵着。闷闷的。

我低头喝了一口汤，辣得嗓子眼发紧。算了，想那么多干嘛。能待在她旁边，已经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