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管闲事。”他梗着脖子嘟囔了一句，声音却虚得像蚊子哼。

我转头看向任逸帆。任逸帆正瞪大眼睛看着我，嘴巴微张，一脸“你是谁你把钟霖怎么了”的表情。

“你坑女生钱确实恶心，”我的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样子，甚至带了点嫌弃，“而且不由分说把我从山上拽过来，更过分。自己在这好好反省。”

我把任逸帆拉到队伍末尾：“重新排队。我去洗澡了。”

“你这是被路先生附身了？”任逸帆一脸不解，“就这么放过他？不像你风格啊钟先生。”

我嘿嘿一笑，眼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

压低声音：“放心，他好日子快到头了。”

“什么意思？”

我从口袋里摸出一样东西，在掌心摊开——一小板胶囊，红色的，透明的壳子，里面的液体在灯光下晃了一下。

“我这儿有吐血胶囊。”我的嘴角慢慢翘起来，“你懂的。”

任逸帆看着我的坏笑，突然打了个寒颤：“你该不会是想……”

我把胶囊塞回口袋，拍了拍他的肩膀，没说话。

“那也得看他识不识相。”我把胶囊塞回口袋，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走了。

————————

澡堂门口，队伍排得像条长龙。

大妈叉着腰吼道：“都给我排好队！每次进去不能超三人！敢捣乱的，重新排！”

路桥川望着望不到头的队伍，叹气：“我们每天洗澡都得排这么久？”

“纠正你两个错误，”肖海洋斜睨他，“不是每天，是五天一次。也不是洗澡，是跟凉水亲密接触三分钟。”

“那这洗澡的意义是……”路桥川皱眉。

“让你在生理和心理上，都产生自己还活在文明时代的错觉。”

“文字的产生才是文明标志，洗澡不是。”毕十三的声音冷不丁冒出来。

路桥川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跟毕十三较真，纯属给自己找不痛快。

正说着，余浩拎着个大盆颠颠跑过来，像个小管家似的从盆里掏出洗漱用品，挨个塞：“都拿着都拿着！浩哥早备好了，人手一份！”

众人道谢时，目光扫过他的盆，都忍不住乐了——除了牙膏牙刷，居然还躺着好几片面膜。

“浩哥，我们就三分钟时间。”路桥川拿着洗漱包，哭笑不得。

“努努力，差不多能喝完。”肖海洋嘲讽。

“最好是。”余浩贱兮兮地回了句。

“一会儿洗凉水澡，别闹了。”肖海洋打了个冷颤。

几人正说笑，一阵咋咋呼呼的脚步声传来。

潘震吊儿郎当地走过来，手里拎着袋维生素。他走到肖海洋面前，手一扬——

那袋东西“啪”地砸在肖海洋脚边。袋子裂开个小口，几颗五颜六色的药片滚了出来，在地上弹了两下，停在肖海洋的鞋尖前。

“电摄班的，你们班的维生素。”潘震挑眉，语气里的挑衅藏都藏不住。

余浩弯腰要去捡——

我一把拉住他的胳膊。

“捡起来。”肖海洋的声音很低，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自己没接住，凭什么让我捡？”潘震一脸不屑，甚至还往前迈了半步。

“我让你给我捡起来！”

肖海洋的声音陡然拔高，额角青筋突突直跳。他往前冲了一步，拳头已经攥紧了——

路桥川和余浩赶紧扑上去，一个抱住他的腰，一个按住他的肩膀。

“算了算了！马上要洗澡了，先洗澡！”路桥川的声音都变了调。

余浩弯腰把地上的维生素袋捡了起来，塞到肖海洋手里，拼命使眼色：“别别别，别在这儿，这么多人看着——”

我没说话。

但我的右手伸进了口袋里，指尖触到了那板胶囊。红色的，透明的壳子，冰凉的。

我的手指在上面停了两秒。

然后我松开了。

还不是时候。

我看着他的身影，嘴角慢慢弯了一下。

那笑容很浅，很淡，任逸帆、路桥川、钟白都认得那种表情。

那是我在笔记本上写完一个精彩情节时的表情。

胸有成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