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伸手扶住她的胳膊。她没躲，但也没有靠过来，就那么站着，像一棵被风吹断了根茎的树，全靠别人撑着才没倒。

林洛雪摆了摆手，示意我松开。她自己站稳了，拿起矿泉水瓶举到眼前。她把瓶子攥得太紧了，塑料发出咔咔的声响——我不知道她是为了遮挡阳光，还是想借着那点塑料的冰凉让自己清醒。

“原来是这样啊……”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说给自己听的，“原来是这样啊。”

她重复了两遍。第一遍是不信，第二遍是认了。

我站在她旁边，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的话太轻了，在这个事实面前，任何安慰都像在伤口上贴一张透明的创可贴——挡不住疼，也遮不住血。

就在这时，肖海洋再也撑不住，猛地向前栽倒。

张驰瞥了他一眼，走过来，一把把他从地上拽起来。

“废物。”张驰骂了一句，但手还是扶住了他的胳膊，“去旁边坐着，别在这儿丢人。”

他扶着肖海洋走了。

毕十三朝着他们离开的方向也跟了上去。

操场上只剩下我和林洛雪。

我站在林洛雪旁边，不知道该说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吸了吸鼻子，用手背胡乱擦了一把脸。动作很用力，像是在擦什么脏东西。

“要不下午我让我姐给你请个假？”我轻声说，“你休息一下。”

“不用。”她的声音沙哑，但已经稳了一些，“我可以的。”

她说完就要走。

“别跟着我。”她没回头，“让我一个人静静，行吗？”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走。她的背影很直，步子很稳，但我知道那是装出来的。她走到拐角处，肩膀微微颤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消失在教学楼后面。

我站了很久，直到身后传来脚步声。

钟白和李殊词拿着两瓶水走过来。她们是来看肖海洋打赌的输赢的——钟白午饭时就说要过来。

但走到近处，钟白脸上的表情变了。她四处看了看，没找到肖海洋，只看见我一个人站在操场中间，脸色不太好看。

“肖海洋呢？”她问。

“输了。被教官带走了。”我说。

钟白“哦”了一声，目光落在我脸上，又移开，往我身后看了看——那里是林洛雪消失的方向。

她没问林洛雪怎么了。只是走过来，把一瓶水塞到我手里。

“喝点水。”她说，“脸白得跟鬼似的。”

李殊词站在旁边，看了我一眼，又低下头，没说话。

我拧开瓶盖，灌了一口。水是温的，但顺着喉咙下去的时候，还是让人清醒了一点。

“走吧，快集合了。”钟白说，“你这样子，下午别又被教官盯上。”

她拉着李殊词先走了。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我一眼，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没说。

我站在原地，把水瓶盖子拧紧。

午后的风掠过训练场，吹起地上的尘土。远处集合哨还没响，但已经有人在往操场走了。

我深吸一口气，朝着队伍的方向走去。风把身后的痕迹都吹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