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往集合队伍走的路上，肖海洋坐在路边。他看见我，招了招手。我走过去扶起他，两人一路无话地往队伍里走。

这时，远远望见张驰正与孟军医交谈，两人神情融洽，不像往常那般紧绷。

走近时，气氛骤然变得剑拔弩张。我以为肖海洋还不服气，想再比试一番，正要上前阻拦，就听张驰先开了口，语气带着不屑：“不服？还想再比一次？”

“两件事。”肖海洋声音洪亮，“第一，站军姿我确实比不过你，单论这个，你的确有资格训练我们，但这不代表我认同你的方式。”

“我之后还会这样。”张驰立刻回怼。

“放马过来。”肖海洋梗着脖子，语气还是硬的。但下一秒，他话锋一转，声音忽然低了下去，“第二，对不起。之前嘲笑你对女军官有好感却不敢说，是我不对，我自己也没好到哪去，所以我道歉。”

“服软也没用。”张驰的语气没了之前的生硬，转身要走，却被我拦住。

“你也想比？”张驰挑眉。

“麻烦您，别把中午的事说出去，行吗？”我语气带着恳请。

张驰难得露出笑容，拍了拍我的肩膀：“放心，我没那么闲。”他顿了顿，扬声喝道，“赶紧归队训练，迟到了照样训哭你们！”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掉一滴眼泪，就跟你姓！”肖海洋望着他的背影，依旧梗着脖子不服气。

下午的军训像是被按下了快进键，没了往日的反复纠正和额外加练。解散哨声一响，饥肠辘辘的众人立马涌向食堂。

食堂里人声鼎沸，我、路桥川和肖海洋端着餐盘，熟门熟路地凑到餐桌旁，开始了晚饭。

我们端着碗站在桌旁，面前的菜盆里只有两样寡淡的素菜，手里攥着的白面馒头硬邦邦的。三个人动作整齐划一，脸上没半点表情，只剩腮帮子机械地一鼓一瘪，麻木地咀嚼着——活像三台设定好程序的吃饭机器。余浩早早就掏出自带的巧克力，剥了纸往嘴里塞，甜意冲淡了饭菜的寡淡，一脸惬意。毕十三还是老样子，不管桌上饭菜多潦草，都一脸无所谓，慢悠悠地小口抿着。

“我快不行了。”路桥川发出最后的绝望呐喊，“我原本是古铜色皮肤，现在活生生被吃成了小白脸！”

“我看见馒头就恶心。”余浩在一旁附和道。

“而且这里的菜难吃到离谱，我都忍不住想抱怨八百遍！”路桥川面目狰狞地瞪着面前的馒头和菜。

余浩深有同感：“可不是嘛，辣椒炒青椒，土豆炒土豆皮，简直是黑暗料理界的标杆。”

“我真不是娇生惯养的人，但再这么吃下去，我可能活不过军训了。”路桥川说着，眼里已泛起泪光。

“我这种娇生惯养的都快扛不住了，更何况你们。”余浩在一旁煽风点火。

“我要吐了。”路桥川捂着嘴，憋得满脸通红。

“你都吃四个馒头了，没记错的话，手里这个是第五个。换作正常人，早就吐了八回了。”我在一旁补刀。

路桥川鄙视地瞥了一眼我手里才啃了一半的第二个馒头，转头问肖海洋：“他也吃第五个了，怎么没事？”

“因为我曾经是个胖子，消化系统可不是你们这群排骨能比的。”肖海洋颇为自豪地拍了拍肚子。

余浩嫌弃地看了看继续啃馒头的肖海洋，递了块巧克力给路桥川：“这么难吃，别吃了。”

路桥川盯着眼前的巧克力，苦着脸说：“现在不吃，晚上饿了怎么办？昨天太累，回去倒头就睡，今晚肯定会饿的。”

“你带两个回去不就行了？”余浩不解。

“馒头不能带出食堂。喏，门口那两个戴白帽子的，就是抓带食物出去的。”我指了指门口。

“你怎么知道的？”肖海洋一脸震惊。

“中午你们走得早，我亲眼看见一个女生把馒头藏在帽子里想带出去，被抓了现行。我中午亲眼看见的。作家嘛，得有一双发现生活的眼睛。”我拍了拍肖海洋的肩膀，语气里带着点自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