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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国只见她不知跟姬少沉说了什么，容光焕发地凑了过来，她湿润柔软的唇极为快速地亲在他的唇角，露出一双弯弯的眼睛。

这个世界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她的确也是轻松愉快的，此时眼中情绪几乎毫不掩饰，宛如寒冰化开，潋滟熠烨，闪烁着漂亮的光芒。

男人专注地盯着她宛如绸缎飞跃离去的背影。没有阻拦。

只是缓慢地抬起指腹。

抹去那被她蜻蜓点水触吻的瘙痒。

那头，小厌上了姬少沉的车马，才缓慢地卸下了沉重的负担一般，倚靠着车壁寂静阖眸。

小厌从始至终不认为姬少沉对她有特殊的情愫。

他早已剔除了凡缘杂念，秦酿月朝夕相处五载他都以礼相待、从未动情，如若陪伴能融化他的道心，那他发现师妹勾连魔族后也不会那样冷漠残忍了。

如今只是职责所在，遵循师尊的谕令管得较多。

她倒是隐约觉得，知枕寒此人才是较为棘手。

原著里他并不是一位重欲的人，只是极为看重真心。

但在真阳宫的日子里，不知他是否已经平静地接受了已为废人的事实，还是心下已有定数计谋，不但从容不迫，还丝毫没有负担地对她多加照拂，美曰其名报答恩情，实际上就是成日厮混。

小厌缓缓闭上眼。

一路上，她都没有再说一句话，也不见伤悲之色。唯余平静。

好似，在相国府所说的祈求，就是此生跟他再说的最后一句话了。

男人无言地看着她那张如月般澹静的面容，对面此景，竟然也说不出半个字来。

她的喜怒无常，怯懦或冷漠，就像镜子的两面，切换极其自然恶劣。

似乎她本身就是某种可以因为情况而转变的器具，某种……内里无情，却表现得滥情天真的邪祟。

她表现出来的热忱，和环抱着她自己娇小身躯的身影时，微弱的冷感孤独，姬少沉已经无从去分辨，到底哪个才是拼凑她完成性的一部分了。

落雨也在这样的静默之中，因愁绪而流淌着淡淡的霜华之色。

在衡山小筑下，楼上传来人影穿梭的痕迹，使女们已经在收拾她的物品。

她的东西还是那样少，就像她留下的情绪一样。

哪怕加上昨日采买的首饰衣衫，仅需片刻，穿梭的使女身影也歇息了。

派遣侍从搬去卓康坊，月色便已低垂，浓稠的夜不见星辰。

小厌接过这把血玉一般的长剑，不知怎么，抬手弹响了一下，玉垒浑身褪去了那鲜艳的红色，黯淡无光。

她淡淡：“你带回去吧。”

姬少沉从不知道玉垒可以这样毫无玉色，一片浑浊。

它是剑道之巅，寒霜枝头的千古名剑，多少剑修奢望仰慕的爱剑。

只有师尊那样谪仙尊贵的人物才堪配得，阴差阳错落在她手里，被她舍弃却能够这样…

微尘到犹如钝石。

少女清冷的声音毫不留情，“回去告诉裁玉真君，我不要它了。待重新认主，它自然会风采如昔。”

玉垒非主死、主赠，而不能假手与他人。

可是还有令它摆脱的方式。

就是舍弃。

只是傲骨如它。

也有被弃之如敝履的一日。

姬少沉修长的玉指搭在那剑柄之上，微微地握紧，指尖泛白。

他平直地看着她，微末的情绪被他垂眸掩下，公事公办的口吻：

“……我知晓了。”

微风拂过，掠过他低垂的长睫。

小厌发现，他总是这样半低着眼，偶尔掀眼看人时，便是平铺直叙的视线，丝毫不掩饰的冷感，令人被看得透彻。

但垂眉时，却隽秀文静，玉瑾柔光。

想到他今后要开始被秦酿月折辱强制爱的日子，小厌忽然生出些许怜悯复杂的情绪。

俗话说，看自控者失态是仙侠强制文的卖点，这浑身自矜的剑道魁首，几乎并不展露出什么失态的表情，可见内心孤傲清心。

她与这人素未有恩怨。自此一别，他就要好男共侍一妻，不免表情奇怪地遐想一遭，真令人唏嘘。

“师兄。”

她声音柔了下来，依旧平静。

“多加保重。”

月色流溢。

洒在她垂首行礼时，露出的一截修长白皙的脖颈。

恍若仙尘冷冽。

再次抬首，小厌没再施舍他任何情绪与言语，只把帷帽带上，垂下的青纱覆盖住她模糊的表情，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