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惊骇的低吼在书房门口炸响！霍淮江冲了进来，当他看到蜷缩在椅中颤抖、脸色惨白如纸的阿禾，以及地毯上展开的那幅画时，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眼中只剩灭顶的恐慌！

“阿禾！”他冲到椅边半跪下来，一把将那冰冷颤抖的身体紧紧搂入怀中！那冰块般的触感让他心胆俱裂。

“呃…淮江，好冷…好痛……”阿禾意识在清醒与模糊间沉浮，牙齿不住打颤，说出的话破碎不堪。

霍淮江眼中血丝密布，雄浑的内力源源不断地涌入阿禾冰封的经脉，却仿佛石沉大海，收效甚微。他看着怀中人痛苦蜷缩的模样，心脏像是被生生剜去一块。

“撑住！阿禾，撑住！”

霍淮江猛地抽出腰间的匕首，寒光一闪——

“噗嗤——”

他毫不犹豫地在自己左腕划开一道深长的口子，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玄色的衣袖！

“阿禾，张嘴！快！”霍淮江声音嘶哑，带着不容抗拒的急切，将流血的手腕递到阿禾唇边。

浓郁的铁锈味钻入感官，求生的本能让阿禾下意识地张开了嘴。温热血液涌入口腔，带着霍淮江独有的气息，与体内肆虐的寒毒激烈冲撞！同时，霍淮江的内力持续涌入，如暖流般包裹住他冰冷的四肢百骸。

阿禾剧烈颤抖的身体渐渐平复，惨白的脸上挣扎着透出一丝生气，涣散的瞳孔重新凝聚。

视线里，是霍淮江紧绷的下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以及近在咫尺的流血手腕。那刺目的红，灼痛了他的眼，也烫暖了他不安的心。

“淮……江？”阿禾虚弱地开口，声音里带着浓浓的鼻音，“你的手……”他眼中满是心疼，挣扎着抬手想去按住那道伤口，滚烫的眼泪却汹涌而出，模糊了视线。

“别动！”霍淮江低喝一声，将他箍得更紧，“没事了，阿禾……别怕，有朕在，你不会有事的。”他一遍遍温柔地安抚，手掌轻拍着阿禾的背，如同安抚一只受惊的幼兽。

这熟悉的怀抱、沉稳的心跳、还有那带着痛意的温柔……彻底压垮了阿禾的心防。积压的委屈、惊疑、恐惧与此刻的心疼轰然爆发。

“哇……”他再也忍不住，将脸深深埋进霍淮江颈窝，放声大哭，哭声撕心裂肺，仿佛要将这些日子所有的迷茫与痛苦都倾泻出来。

“为什么……”他抽噎着，小手死死攥住霍淮江染血的衣袖，指向地上的画卷，“那画……画里的人……跟我一模一样……淮江……我是谁？我是他的替身吗？那个帝后……他是谁？你爱的……到底是他……还是……”

“他们说……说他是你心尖上的人……那我是什么？一个赝品？！”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无尽的绝望。

霍淮江身体骤然僵硬，手臂勒得死紧，仿佛要将阿禾揉进自己的骨血里。眼中翻涌着骇人的风暴与杀意，那是对嚼舌根之人的怒，也是对自己未能保护好阿禾的恨。但当看到阿禾红肿的眼睛与满脸的泪痕血迹时，所有的暴戾瞬间被汹涌的心疼压下。

“胡说什么！”他声音低沉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看着我，阿禾！”

他强迫阿禾抬起脸，双手捧住他冰凉红肿的脸颊，指腹温柔地擦去他脸上的泪水与血渍，一字一顿，目光专注而深情，仿佛要将自己的心意刻进阿禾的灵魂深处：

“你不是任何人的替身！”

“你是我的阿禾！是我霍淮江唯一放在心尖上的人！是我失而复得的命！”

“我爱的，从来只有你一个！只有你！”

说完，他将阿禾重新按回怀里，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哄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许久，阿禾的哭声才渐渐转为压抑的呜咽。

霍淮江小心地松开他，俯身拾起地上的画卷。手指拂过画中人死寂的眼眸时，微微一顿，随即沉默地将画卷好，用锦缎重新包严实，放回书架最高处的那个角落。

“他……”阿禾声音虚弱，眼睛迷茫地望着霍淮江的动作，“是傅青禾将军……对吗？他怎么会成了帝后？”

霍淮江身体微僵，转过身时，脸上已覆上惯常的温柔。他半蹲下来，与阿禾视线平齐，轻抚着他冰凉红肿的脸颊，避重就轻地说道：“是他。青禾他……后来生了一场很重的病，性子也变了许多。这画，是很久以前……在他病中画的。”

“只是个故人，一段旧事罢了。”他语气平淡，眼神却掠过一丝转瞬即逝的痛楚，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心力交瘁的阿禾，被他眼中的温柔与看似合理的解释暂时安抚。碧落黄泉发作后的极度虚弱席卷而来，让他几乎睁不开眼。

霍淮江微微松了口气，他声音更加柔和，带着一□□哄：“好了，眼睛都肿成核桃了，再哭下去，明日还怎么去看灯会？”

灯会？放河灯？

这两个词在阿禾疲惫的心湖激起一丝微弱的涟漪。他费力地睁开一丝眼缝，沙哑着问：“真……真的吗？”

“当然。”霍淮江凑近，在他红肿的额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带着不容置疑的承诺，“君无戏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