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布拉多，你这个智商。咱俩下回还能坐一起吗？”江辞懒洋洋地靠在柜子边上，看她把A4纸上的步骤写出来又划掉，循此往复。

“滚。”她忍不住咬了一口笔盖，“不能坐一起，你就去流浪。”

教室里是喜气洋洋的吵闹，大家都在为上次考过的试卷争斗攀比。各花开各果结，大家的解题思路各有各的优异。她的数学成绩非常差，只能吃江辞这种嚼烂的解题思路。

三个月前两个人还是素不相识的陌生人，到今天已经是难舍难分的好兄弟了，真是可喜可贺。

“哇塞，我为我们这个家付出了多少，你一点都看不见。”他露出陪伴妻子二十年创业最后被十八岁男生取代的痛苦表情，“看看这新桌子，看看这大橱子，看看这小凳子。”

“都是我千辛万苦搬上来的。”李姿万面不改色地陈述事实。

“是，全都是你搬上来的。”他沉默地思考了一会，“你搬上来难道我没有给你加油吗？没有功劳我也有苦劳吧。”

“没有。”她把新写的步骤又划掉了。

“怎么可能，你那么卖力我怎么会不给你加油。”他疑惑地抓了抓头发，“那我去干嘛了？”

“你请假了，哥们。”她翻了一个大白眼，“我看你是失忆了吧，就你这个鱼的记忆。我们俩考完试之后都要去流浪了。”

“痛失全新的桌椅板凳。”她痛心疾首地捂住心脏，“好痛。”

“我请假去干嘛了？”他从橱柜旁边坐回位置上苦思冥想起来。

“你问我吗？”她质疑地瞪大眼睛，“我还想知道你干什么去了呢？”

“哦，我想起来了。”他环抱着手脸上一副掌控大局的了然之态。

“你去干嘛了？”

“不告诉你。”他把李姿万手里的打草纸抽出来，“我看看你都写了什么。”

说不上为什么，从他把演草纸抽走的那一刻，她的心里噔的一声响，纸上乱七八糟的其实她根本没解题，也没思路。

“哇塞，贴僵尸头上直接爆体而亡。”他找了支红笔出来勾勾画画了一些，“除了勾出来的全是错的思路，你的这个逻辑性在哪里？”

“好兄弟，你这有种原始人拿着石头砸坦克的感觉呀。”他拿着红笔敲敲打打，“这个x你为什么要代进这个式子里，我是这样讲的吗？”

“好像不是。”她心里空了一拍，因为这句话莫名紧张了起来。

“我是怎么讲的？”江辞停下笔，转头看向她的眼睛，“你重复一遍。”

“……”回应他的只是沉默，她感觉好像有个手把她嘴上的拉链拉上后还挂了个沉甸甸的大锁。

他把演草纸塞进她手里，挑眉示意她可以开始了。她捏着纸张的一角沉默了一会，心里全是这是哪儿？不是数学老师办公室吧。这是谁？这不是江辞吧。

她沉默了够久的，久到耳鸣了一阵，之后也是只有风声不再能听见班上的熙攘。

她不说话，对方也没开口，就那么沉默地看着她，两个人在安静中好像被树蜡凝结成琥珀要枯候十万年光阴才能重见天日。

她没注意到江辞的嘴角悄悄勾了一下又迅速降下去，“快点。”

他的红笔伸过去敲在演草纸上发出清脆的两声啪啪。

李姿万的心脏简直被这个动作吊到嗓子眼了，不由自主地坐直了身子，演草纸在她的大力下一角已经被捏得有些发皱了。

他注意到了这点，有些奇怪地看了她木讷的眼睛，思考了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