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结，”她带着浓重的鼻音，宣布，“解不开的那种。”

周屿白捧住她的脸，拇指指腹温柔又笨拙地擦过她脸颊上的泪痕。

“闭眼。”

林茉顺从地闭上眼睛。耳边是他骤然失控的心跳声，透过厚厚的衣物传出来——

咚、咚、咚、咚……

又快又重，像是迫不及待提前敲响的跨年钟声。

远处教堂的钟声当啷响起，沉闷而恢弘，穿透雪幕。

周屿白低下头，准确地吻住她的唇。

舌尖温柔地抵开她的齿关，带着一点芝麻馅的甜，也带着冬夜凛冽的凉。

林茉尝到一丝细微的铁锈味，才意识到自己不小心咬破了他的下唇。血珠混着冰凉的雪水，在两人交缠的唇舌间化开，像一枚无声却深刻的印章。

一吻结束，他把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蹭着冰凉的鼻尖，喘着气低声说：

“余生，请多关照，周太太。”

没有音乐，只有风穿过楼宇的呜咽。

周屿白把她的羽绒服帽子拉起来，扣在她头上，然后揽住她的腰，两人在及踝的雪地里笨拙地旋转了半圈。露营灯的光晕被密集的雪粒切割散射，形成一小片私密而迷离的极光。

林茉一脚踩在他的靴子上，他顺势将她整个人抱离地面，稳稳地转了一个完整的圈。雪花纷纷扬扬落在两人的头发和肩头，像是提前为他们披上的白头纱。

周屿白握住她的手，将那枚银戒指缓缓地、坚定地推到无名指指根的最深处。那枚由手术刀片改造成的圆环，在雪地反光下闪烁着冷静而承诺般的光泽。

“以后要是吵架，你就把它亮出来，吓唬我。”

林茉破涕为笑，也从自己口袋拿出一个小盒，取出另一枚几乎相同的刀片戒指，套进他的无名指。

内圈刻着：“M & Z 余生”。

露营灯被熄灭，雪依旧没有停歇的意思。

周屿白紧紧牵着她的手，领着她一步一步往回走，在身后雪地上留下两排并排的、深深的脚印。

那脚印一路延伸，像极了心电图纸上连绵起伏的双峰波。

走到楼下单元门口，他忽然停下，仔细地把她羽绒服的拉链一路拉到最顶端，金属拉链头轻轻抵着她的下巴。

“回家吧，周太太。”

“回家，周先生。”

电梯门缓缓合拢，镜面般的厢壁清晰映出两人依然紧握在一起的手。

周屿白看着镜中的她，低声说：

“以后每年的00:00，我都像这样吻你一次。直到……我的心跳第37次归零。”

林茉踮起脚尖，将保温桶里最后一颗凉透了的芝麻汤圆，塞进了他嘴里。

“成交。”

家门在身后关上，玄关一片昏暗，只有墙角那盏小夜灯散发着柔和的暖光。

周屿白将她轻轻抵在门上，额头再次贴上她的额头，呼吸交融。

“体温？”

“37.2℃。”

“很好，正常。”

他低下头，又一次吻住她。

这一次，没有雪，没有钟声，没有言语。

只有两颗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同步地跳动着——

咚、咚、咚——

像在无声地诉说：

“余生，请多关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