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年夜的吻还带着烟花的气味，电梯就叮一声升上了17层。

周屿白把林茉圈在怀里，鼻尖蹭过她冻得通红的耳尖，呼吸间白雾朦胧。“周太太，第一次回家过门，紧张吗？”他声音里带着笑，震得胸腔微微发颤。

林茉把脸埋进他带着寒气的大衣里，声音闷得发甜：“我只紧张你一会儿会不会把戒指煮进汤圆里——毕竟周医生拆无菌包的手，未必对付得了芝麻馅儿。”

门一开，暖风扑面而来，像跌进刚晒好的羽绒被里。周屿白弯腰替她解鞋带，手指灵活地穿梭在鞋带间，还真带着几分手术室里的精准架势。

两双鞋并排放好——37码和42码，挨得像两排靠在一起的心电图。鞋柜最上层躺着一张粉色便利贴，字迹工整得像病历单：“欢迎回家，今晚的牛奶是37.2℃。”

厨房里，林茉搅着锅里的甜酒汤圆，蒸汽雾蒙蒙地爬上玻璃窗。周屿白倚在门框看了会儿，忽然从背后环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窝里，声音低哑：“林茉，嫁给我以后，汤圆能不能包成戒指形状的？”

林茉笑着捞起一颗胖乎乎的汤圆塞进他嘴里：“先尝尝味道，再决定要不要改图纸——周设计师？”

两人挤在1.5米的单人沙发上看跨年回放，周屿白把她的脚揣进自己毛衣里当暖水袋。电视里主持人倒数到最后一秒，烟花在屏幕炸开的瞬间，他在她掌心写：“以后每一年的00:00，我都准时吻你一次。”

林茉痒得缩起手指，反过来在他掌心画圈：“写到第37次就退休——到时候换我主动。”

屏幕的光映在戒指上，那枚用手术刀片打磨的圆环闪着温柔的冷光。

天亮时雪刚停，阳光像刚拆封的春天淌了满窗。周屿白轮休48小时，把一张粉色车票拍在餐桌上：“京郊赏樱专列，来回6小时，周太太专享。”

车厢空荡得能听见回声，复古绿皮座椅蒙着薄薄的晨光。周屿白踮脚把背包塞进行李架，露出里面两罐热豆浆——瓶身上还歪歪扭扭画着体温计刻度：37.2℃。列车启动时他递来一只耳机：“歌单是我做手术时听的，不许切歌。”

《Last Christmas》前奏响起的瞬间，林茉笑出眼泪：“跨年夜还没完没了了？”

“没完，”他扣紧她的手指，“一辈子那么长呢。”

谷口樱花正盛，粉白花瓣落进围巾里像提前到来的春雨。周屿白租了辆吱呀作响的双人单车，后座绑着他们的山茶盆栽。上坡时他踩得满头是汗，林茉在后面给他擦汗，汗珠滚进羊毛围巾洇开深色的圆。

樱花树下铺开格子野餐垫，周屿白打开便当盒时耳朵有点红——三明治切成歪歪扭扭的心形，番茄片排成字母“M”。林茉咬到第三口时顿住了，芝士层里藏着一枚迷你戒指，正是用上次那枚刀片戒指的边角料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