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溯生快速搜检了老铁匠的尸身，除了一串钥匙和几枚铜钱，再无他物。外面的犬吠声越来越近，间杂着人声呼喝。他不敢久留，将铁牌贴身藏好，从后窗翻出。

铁匠铺后是条窄巷，堆满废铁料和柴垛。沈溯生借着阴影掩护，向镇外疾行。刚出巷口，就与一队举着火把的黑衣人迎面撞上。

“在那边！”有人大喝。

箭矢破空而来。沈溯生矮身翻滚，箭簇钉入他刚才站立的地面。他头也不回地冲进对面的小巷，身后脚步声、呼喝声紧追不舍。

青石镇的巷道错综复杂，沈溯生全凭直觉左冲右突。好几次险些被包抄，都靠着对危险的敏锐感知险险避开。在一个三岔路口，他故意踢翻一个腌菜坛子，酸臭的汁液泼了一地。黑衣人踩到滑腻的菜叶，顿时摔倒一片，给他争取到宝贵的时间。

镇子边缘是一排低矮的土墙。沈溯生助跑几步，纵身翻过。落地时脚下一滑，沿着陡坡滚了下去。荆棘划破衣衫，在皮肤上留下道道血痕。他咬牙忍住疼痛，躲进坡下的灌木丛中。

坡顶上火把晃动，人影幢幢。

“分头搜！他跑不远！”

脚步声四散开来。沈溯生屏住呼吸，透过枝叶缝隙观察。这些黑衣人组织严密，配合默契。他们每三人一组，搜索得极有章法，正在逐步缩小包围圈。

不能再等了。沈溯生看准一个空隙，匍匐着向不远处的树林移动。每挪动一步都极其小心，避免发出任何声响。

就在他快要进入树林时，左侧突然传来一声低喝：“在这里！”

刹那间，三把钢刀同时劈来。沈溯生就地一滚，刀锋擦着他的后背掠过。他反手一刀，逼退最近的那个黑衣人，趁机跃起冲进树林。

林深叶茂，月光难以透入。沈溯生凭借微弱的视野夺路狂奔，身后的黑衣人如影随形。箭矢不时从耳边掠过，钉在树干上嗡嗡作响。

他记得来的路上有一条溪流，如果能找到那条溪流，或许可以借助水流掩盖行踪。但黑暗中难以辨别方向，只能凭着感觉往前跑。

突然，脚下一空，他整个人向下坠落。原来是个被落叶掩盖的沟壑。他重重摔在沟底，右腿传来钻心的疼痛。

上面的黑衣人已经赶到，火把的光亮在沟壑边缘晃动。

“他掉下去了！”

“下去搜！”

沈溯生强忍疼痛，摸索着向前爬行。沟壑很深，两侧陡峭，底部堆满枯枝败叶。他尽可能放轻动作，但每挪动一步，右腿都疼得让他几乎晕厥。

黑衣人陆续下到沟底，火把的光亮越来越近。沈溯生咬紧牙关，继续向前爬。忽然，他的手摸到了一个洞口——似乎是某种野兽的巢穴，刚好能容一人通过。

别无选择。他钻了进去，顺手用枯枝掩盖住洞口。

洞穴不深，但足够隐蔽。他屏住呼吸，听着外面的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