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呲……海洋。”余浩缩着脖子，嘴巴几乎没动，用气音喊了喊旁边的肖海洋。

“别说话！”肖海洋压低声音，眼角余光死死盯着教官，嘴唇抿成一条线。

“我饿了。”余浩嘟囔了一声，肚子配合地“咕噜”了一下，在安静的队伍里格外响亮。

“最后一排排头！”张驰突然炸吼，声音像一颗炮弹在队伍上空炸开。

余浩愣了一下，左右看了看，才反应过来是在叫自己，不情不愿地“哦”了一声，声音拖得老长。

“站到前面来！”张驰继续吼，嗓子像是铁打的，半点不见哑。

“好嘞！”余浩倒也光棍，颠颠地走到队伍前面，步子还带着点雀跃，转过身面对众人，“干哈呀这是？”

“蹲下！”张驰命令道，随即转向众人，声音放平了一点，“所有人原地休息。”

“为啥啊？”余浩一脸茫然，膝盖弯了一半又停住了。

“蹲下！”张驰的吼声又拔高了八度，这次连嗓子都劈了。

余浩赶紧双手抱头，不情不愿地蹲下去，嘴里还在小声嘟囔着什么。

“腰挺直！右脚往后撤！”张驰上前踢了踢他的脚踝，力道不重，但准头很足，“问问题前要先喊‘报告’！所有人，没喊报告就发问的，罚蹲十分钟；列队里窃窃私语的，罚蹲十分钟！”

他盯着余浩，字字砸得响亮，像在钉钉子：“你两个错都占了，罚蹲二十分钟。有问题吗？”

“没——”余浩刚张嘴，又赶紧闭上，憋了半天，挤出一句，“报告，没问题。”

张驰点了点头，转身走回队伍前面。

这边正说着，路桥川的目光死死黏在肖海洋身上，像胶水糊上去的，扯都扯不下来。——他生怕肖海洋再跟教官顶嘴。。肖海洋被他看得发毛，皱眉道：“你看我干啥？”

“别惹事。”路桥川嘴唇几乎没动，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我想惹也惹不了啊。”肖海洋无奈摊手，动作幅度很小，怕被教官看见，“这里规矩就这样，教官脾气时好时坏，全看运气。我之前来的时候，碰上个脾气好的，站军姿的时候还能跟我们聊天。这个——”他朝张驰的方向努了努嘴，“悬。”

“就站军姿站二十天？”我忍不住问，后背已经开始冒汗了。迷彩服的布料又厚又不透气，太阳一晒，像裹了层棉被。

“站军姿算最幸福的了。”肖海洋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你还是太年轻”的表情，“这里变态的花样多着呢。站军姿至少不用动，等后面开始走正步、练队列、半夜拉练的时候，你就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了。”

话音刚落，毕十三突然脸色煞白地举手，手指举到一半就开始抖，声音发飘：“报告。”

“不用举手，讲。”张驰瞥了他一眼，语气淡淡的。

毕十三放下手，身体晃了一下，声音虚得像纸片：“我身体不舒服，想休息。”

“不行！”张驰的怒火“噌”地一下窜上来，声音比刚才大了三倍，“我看你们是休息够了！一个个的，刚来就想偷懒？全体都有——立正！”

队伍瞬间绷紧，所有人条件反射地挺直腰板。旁边班的同学纷纷用不善的眼神剜向毕十三——那眼神里的火气几乎要喷出来，尤其是前排一个高个子男生，脖子上的青筋都暴起来了。

张驰扫见那男生的表情，指着他吼道：“你！出列！第一排排头，说的就是你！”

高个子男生愣了一秒，被旁边的同学推了一把，才反应过来。张驰大步走过去，一把将人拽出来：“蹲下，二十分钟！”